人间佛教的“生活禅模式 ”⑨

净慧长老开示：

······就是禅在当下，就是觉悟在当下，就是我们的生命在当下。我们只有理解了这个意义，我们才能够真正地珍惜生活，才能够真正地珍惜我们的生命，才能真正地实现我们生命的超越，乃至实现我们生命的价值。因为离开了当下就没有生命，离开了当下就没有生活，离开了当下一切的努力都没有基础。当下就好像大地一样，一切万事万物离不开大地，我们一切工作、一切成就，包括一切失败，都是在当下。一个人只有把握好当下了，你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生命，掌握自己的努力方向，实现人生美好的价值。

净慧长老强调修学生活禅、修学禅宗要特别注重“当下”这个概念。“当下”这个词其实也有经典可以作为支撑。在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里边，佛陀对他的弟子有一个提问，他提出“人命在几间”，就是人命到底多长，然后几个弟子都给出不同的答案，其中最后一个弟子回答说“在呼吸间”。这段话用白话的意思，就是说佛想知道弟子们修的怎么样了，就想了一个问题来考考大家。他问了第一个比丘，你说一下人的命到底有多长，然后弟子就回答说人的命如果要是不吃不喝，大概就几天这么长，佛陀就摇摇头，他不肯定这样的一个说法。又问了另外一个弟子，说你来讲讲人的命到底有多长呢？这个比丘好像他的修行更进一步，他回答说人的命很短的，吃顿饭的功夫有的人命就没了，所以人的命就是一顿饭这么长，佛陀也就说你还是没有明白这个道理。然后再问了一个弟子，弟子回答说，我认为人的命其实在呼吸之间。这个是《四十二章经》里边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佛陀的言教，当佛陀听到弟子回答“呼吸间”的时候，他表示认可，他说“善哉善哉”，你是明白这个道——我们讲的佛法的道理了。所以我们在经典里看到强调人命在呼吸间，那我们的修行该落实在哪儿呢？

净慧长老强调就是“当下”这个词。“当下”,从我个人看来,是一个我们理解修行的很好的契入点。在后来我们看到净慧长老一些理念，我们就可以理解，是不是我们在寺庙里才算修行，那么回到家里边如何修行呢？我们在工作之中是否就不能修行，或者说每天我们只有留出来专门的时间用来打坐用来诵经才是修行？净慧长老的生活禅其实是在帮助我们理解这样一些问题。所以我这里再跟大家重复一下，“当下”的这个词是我们理解修行的契入点。比如说在我们现在讲这个内容的时候，我想有的人可能他就没办法安住当下，可能我讲的内容，大家从理解上有一定的距离或者有一定的障碍，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很难坐得住，这种情况我也能够理解。但是从佛法修行的角度来讲，“当下”这个词如果我们很好的理解、很好的把握，会对我们的修行有非常大的助益。

记得在20多年前，法国的一行禅师的一本很著名的书翻译成中文以后在中国出版，这本书是佛陀的传记，名字就叫做《故道白云》。我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，脑海中留下了一句最深刻的话，而且20多年过去了，我还记得非常深刻，就是我写在屏幕上的这句话——生命是当下的存在。当然我不否定我们人生中要有很多计划，我们无论从学习、生活、工作等等方面要做出一个合理的规划，这个在现实人生中也很重要。但是以佛法的角度来分析，我们一个修行人是要很清楚认识“当下”这个词语对于我们的信仰、对于我们修行的重要意义。

生活禅有宗旨，有教典所依，我们逐一来看。它的宗旨里边归纳成为八个字，虽然早期净慧长老提出来要“继承传统，适应时代”，也就是太虚大师所强调的契理和契机，然后要“立足正法”，就是它的根基还在佛法的正统上面，然后他是为了要“弘扬禅宗”的。后来净慧长老将这个宗旨又凝练地总结为八个字——“觉悟人生，奉献人生”。大家可以想象，这八个字放在任何一篇文章里边，或者放在任何的一个政府部门的讲话里边，我们其实不太能够看到它有什么宗教的特点，这个恰恰是长老的一个方便善巧，他将佛教所讲的智慧和慈悲，用觉悟和奉献这两个词来加以表述。

当时他提出生活禅的“觉悟人生、奉献人生”这样一个宗旨，很多政府的领导听了以后都感觉到耳目一新。尤其在20年前，在中国佛教协会的一次全国的会议上，政府宗教部门的领导也把这八个字放到了他的讲话之中，可见对生活禅的宗旨大家是能够普遍认可的。这两句话八个字，作为沟通我们佛教跟社会思想也是非常契合的。

第二个部分，我们看教典所依，生活禅不是凭空创造的，凭空产生的，它也是有很多依据的。第一个，它也是依据佛教经典，它主要依据的经典有《心经》《金刚经》《普贤菩萨行愿品》《法华经》《楞严经》《维摩经》这样的一些经典，从这些经典的思想里边来提出生活禅的理念。第二个部分就是祖语，就是禅宗历代祖师的语录里边，比如说达摩祖师的《略辨大乘入道四行》、六祖惠能大师的《六祖坛经》、永嘉玄觉禅师的《证道歌》这样的一些祖语。

净慧长老还强调，修学生活禅的在家信众可以建立一个生活禅日课，早上来诵《行愿品》，扩大我们的心量，因为大家知道《行愿品》里边普贤菩萨十大愿王；晚上要诵《金刚经》，就是我们一天的所作所为，我们一天无论在工作中生活中的成绩也好烦恼也好，全部“万法皆空”。所以他是非常有智慧地跟信众提出将《行愿品》与《金刚经》相结合，作为我们在家修学的一个日课。

第三个部分，他讲到“修行三要”。第一，“具足正信”（以三宝为正信的核心，以因果为正信的准绳，以般若为正信的眼目，以解脱为正信的归宿）。尤其像我们明天将接受三皈依，这个就是我们正信的一个基础、一个起点。

正信有四个方面。首先，正信就是要以三宝为正信的核心，在我们求受三皈依的时候，我们的皈依师可能会讲，皈依三宝以后不能够皈依外道天魔，不能够皈依外道典籍等等，所以长老这里边也在强调佛教的正信就是要以佛法僧三宝为核心的，这个是绝不能动摇的。正信怎么来判断呢？要以因果作为正信的准绳，一个佛教徒是否符合佛教徒的标准，他能不能够以因果来规范自己的身口意的言行。正信要有一个方向，要有一个指导，就是“眼目”是吧？只有我们的眼目清明，我们才能知道我们的方向，所以要以般若智慧作为我们的眼目。正信最终的归宿，当然我们这里讲修五戒十善培福等等，但实际上一个佛教徒的正信的最后的归宿，还是要以解脱作为我们的目标的。前边讲五戒十善这都是方便，最后我们可以有一个步骤有一个阶段，但是解脱一定是最后的归宿。

第二，“坚持正行”（以三学为修学的总纲，以四摄为利他的方便，以六度为修学的正行，以老实做人为修学的起点，以轻安明净为修学的验证）。他提出来五条，其中有的我觉得也是非常直接、非常朴实的说法，像前边三学为修学的总纲，三学就是我们讲的戒定慧，所以他强调佛法的修学，展开无非就是三个层面，要么是戒，要么是定，要么是慧。三学是我们从初发心到最终成就的总纲，修学的总纲。菩萨道的四摄是作为利他的方便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等六度是作为我们修学的一个正行，我们修学主要从这六度（这六个方面）展开。

这里面第四句话，我觉得是大家可以很好地去体会的。因为太虚大师强调人格圆满，“人圆佛即成”，净慧长老这里边也讲到，作为我们今天的广大的佛教弟子，其实包括出家的二众在内也是一样的，是以老实做人为修学的起点。在今天我们这个社会上，虽然老实做人听起来非常简单，但是做起来并不容易。就像我们佛教史上著名的一个公案，白居易问唐代的一个禅师，佛法的中心思想是什么？禅师告诉他，就是“诸恶莫作，众善奉行”。白居易听了以后就觉得你说的佛法的中心思想是不是也太简单了，但是禅师就告诉他，这八个字，虽然几岁的小孩都知道，但是八十岁的老翁不一定能够做得到。佛法中讲四摄六度也好，万行也好，净慧长老在这里边还特别强调，修学的起点就是要老实做人。老实做人，当然可以跟五戒跟十善结合，跟禅定相结合，跟我们的戒定慧三学的展开都可以相结合。但是这个起点看似普通，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讲，可能是你一生需要努力去做到的。

第五句，他讲到我们修学佛法是否能够得到受用，我们以什么来验证呢？就是以轻安明净。轻安明净是一种感受，是一种境界。就是你修学佛法，无论从戒、从定、从慧，从坐禅、诵经、念佛等等，你是否得到相应了，是否得到受用了，是否上路了？其实“轻安明净”这一条都是可以作为我们判断的一个标准。（未完待续）